
大商王朝永宁十二年,初夏。
东海之滨的盐城县,来了两个陌生人。
他们从一艘不起眼的商船上下来,站在码头上,望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小渔村。盐城县听着像个县城,其实只是个靠打鱼为生的穷地方,连条像样的街道都没有,更别提什么商号了。
“哥,就是这儿?”肖时祝四处张望着,满脸疑惑,“咱们跑了八百里地,就为了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肖时庆没说话,只是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渔船。他今年三十二岁,双庆商号的大掌柜,生意遍布江北江南,可此刻站在这穷乡僻壤,眼里却闪着光。
“时祝,你知道海里有什么吗?”
肖时祝想了想:“鱼?”
“不只是鱼。”肖时庆指着远处,“海里还有盐,有珍珠,有珊瑚,有咱们内地见都没见过的东西。更重要的,海那边还有别的国家,别的商人,别的生意。”
展开剩余86%肖时祝愣住了:“哥,你想把生意做到海上去?”
肖时庆点点头:“大商的商路,陆地上已经被咱们走得差不多了。再往北是草原,往西是荒漠,往南是群山。可往东,这一片海,没人走过。”
他转身看着弟弟,眼里带着笑意:“时祝,你敢不敢跟我走这一遭?”
肖时祝看着大哥的眼睛,那眼神他太熟悉了——十五年前在那间破屋里,大哥就是这样的眼神,然后他们做起了酱;十年前在扬州,大哥又是这样的眼神,然后他们打开了江南。每一次大哥露出这种眼神,就意味着要干大事。
“哥,你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肖时祝说,“可咱们对这海上一窍不通,从哪儿下手?”
肖时庆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:“所以才要先来这儿。盐城县虽穷,可这儿的人祖祖辈辈靠海吃饭,懂潮汐,懂风向,懂船,懂鱼。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找一个懂海的人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兄弟俩在盐城县住下了。
他们租了一间破旧的渔村小屋,每天跟着渔民出海,学看潮汐,学辨风向,学使船,学撒网。肖时庆拿个小本本,把每天学到的都记下来;肖时祝则跟那些渔民打成一片,今天帮这家修船,明天帮那家补网,渐渐混了个脸熟。
渔民们刚开始觉得这俩外地人脑子有病——好好的城里人不当,跑来跟他们吃苦。可日子久了,他们发现这兄弟俩是真心想学,不是来玩的。
有个老渔民姓陈,六十多岁了,一辈子在海上讨生活。他看着肖时祝天天帮人干活,不叫苦不叫累,心里喜欢,有一天终于开了口。
“后生,你们到底想干啥?跟老头子说实话。”
肖时祝看看大哥,肖时庆点点头。他把老陈请到屋里,倒了碗酒,把自己想做的事说了出来。
“陈大爷,我想造船,造能出远海的大船。我想带着咱们这儿的渔民,把生意做到海那边去。赚了钱,大家分。”
老陈沉默了很久,一碗酒喝完,又倒了一碗。
“后生,你可知道出远海有多险?风浪、海盗、暗礁,哪一样不要命?”
“知道。”肖时庆说,“可陈大爷,您在这海上漂了一辈子,就甘心一辈子打鱼?您那些儿子孙子,就甘心一辈子穷下去?海那边有财路,只要有人敢闯,就能挖回来。”
老陈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好,老头子帮你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老陈把一辈子攒下的本事都教给了肖家兄弟。什么季节有什么鱼,什么风向能出海,什么云彩要变天,什么礁石要绕开。肖时庆一样一样记下来,肖时祝一样一样学进去。
半年后,他们在盐城县最大的海湾里,开始造船。
这是肖时庆设计的船——比当地渔船大两倍,底尖面阔,能抗风浪,能装货物,能走远海。老陈看了图纸,啧啧称奇:“后生,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这船要是造出来,能一直开到天边去。”
造船的日子里,肖时祝天天泡在工地上。他跟木匠学砍木头,跟铁匠学打铆钉,跟船工学装桅杆。手磨出了血泡,他不吭声;腰累得直不起来,他不叫苦。老陈看着心疼,说:“后生,歇歇吧。”肖时祝咧嘴一笑:“陈大爷,我不累。我哥说了,这船造好了,咱们就能出海。我等着那一天呢。”
一年后,第一艘海船下水。
肖时庆给它取名“双庆号”。下水的这一天,整个盐城县的渔民都来了,挤在码头上看热闹。当“双庆号”稳稳地浮在海面上,扬起风帆的那一刻,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。
老陈站在船头,老泪纵横。他拉着肖时庆的手说:“后生,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,没见过这么大的船。你们兄弟,是真能成事的人。”
肖时庆笑了,转身看向肖时祝。那个当年瘦弱的少年,如今已经是个壮实的青年,站在阳光下,眼睛亮得像海面上的波光。
“时祝,敢不敢跟我出海?”
肖时祝使劲点头:“哥,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。”
三天后,“双庆号”扬帆起航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船上装着大商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还有肖时庆精心挑选的各种货物。肖时祝站在桅杆下,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哥,咱们这一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”
肖时庆走到他身边,跟他一起望着远方。
“时祝,你知道什么是商道吗?”
肖时祝摇头。
“商道不是守着已有的生意,是把生意做到没人做过的地方。”肖时庆说,“陆地上的商道,咱们已经走通了。海上的商道,还是白的,等着咱们去画。这一趟出去,要是成了,咱们就为后世人开出一条路来。”
肖时祝听着,心里忽然热了起来。
“哥,那咱们就好好画,把这条路画得清清楚楚。”
海上航行,比想象中难得多。
他们遇到了风暴,差点船毁人亡;遇到了海盗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;遇到了暗礁,老陈凭着一辈子经验带着他们绕过去。肖时庆每天在船舱里写写画画,记录航线、风向、水深、岛屿;肖时祝每天在甲板上忙前忙后,照顾船工、检查货物、轮流值夜。
一个月后,他们看到了陆地。
那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,有高高的椰子树,有皮肤黝黑的土著,有他们从未见过的货物——香料、珍珠、玳瑁、象牙。
肖时庆站在船头,望着那片陌生的土地,轻声说:“时祝,咱们到了。”
肖时祝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不知道这片土地叫什么,不知道这里的人说什么话,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大哥带着他,又闯出了一条路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们用丝绸换香料,用茶叶换珍珠,用瓷器换玳瑁。语言不通,就打手势;习俗不同,就互相尊重。那些土著人刚开始很警惕,后来发现这些远方来的人很友善,渐渐放下了戒心。
三个月后,“双庆号”满载而归。
当他们再次看到盐城县的海岸线时,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。那些当初嘲笑他们“脑子有病”的渔民,此刻都瞪大眼睛看着那艘满载而归的大船,看着甲板上堆得高高的货物,看着肖家兄弟站在船头的身影。
船靠岸的那一刻,欢呼声震天响。
老陈被人扶着走下船,腿都在发抖。他拉着肖时庆的手,老泪纵横:“后生,你们真的回来了!真的带回了这么多东西!”
肖时庆笑了,转身看向肖时祝。那个跟他一起出海、一起闯过风浪、一起面对过死亡的弟弟,此刻正被一群渔民围在中间,笑得像个孩子。
那天晚上,盐城县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。
肖时庆和肖时祝坐在最高处,接受着所有人的敬酒。肖时祝喝得脸红红的,拉着大哥的手不放。
“哥,咱们真的做到了?真的把生意做到了海那边?”
肖时庆看着他,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时祝,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肖时庆指着远处那片海,月光下,海面上波光粼粼,一望无际。
“咱们只去了一个地方。海那边还有更远的地方,更多的国家,更多的生意。这一条路,够咱们走一辈子。”
肖时祝愣住了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哥,那咱们就继续走。你掌商道,我行天下。咱们兄弟,把这海上的路,一条一条走通。”
肖时庆端起碗,跟弟弟的碗碰在一起。
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月光下,两个影子紧紧挨在一起,望着那片无垠的大海。
从青石县的破屋,到盐城县的海湾。
从一口酱缸,到一艘海船。
他们用了十五年,走遍了陆地上的每一条商道。
而从今往后,他们要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庆掌商道,祝行天下。
这天下,不只是大商的天下,而是海天之间的广阔世界。
只要他们在一起股票网上配资平,就没有走不通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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