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抱着那本财经杂志冲进茶水间时，纸杯在大理石台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封面上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正对着镜头轻笑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——五年前在高中操场边，这双眼睛曾追着她的背影跑了三条街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情书和半袋没拆封的阿尔卑斯。
「新来的集团副总裁，」同事的声音从隔间飘出来，「听说刚给咱们部门投了八百万，下周要来视察。」苏晴盯着杂志角落的名字，指尖掐进掌心。林舟，这个被她当众扔进垃圾桶的名字，现在正以「青年投资新锐」的身份证券配资网，出现在公司年度战略规划书的扉页上。
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。林舟站在逆光的门口，身后跟着一群毕恭毕敬的高管。他的目光扫过苏晴惨白的脸，像看陌生人似的移开，径直走向会议桌：「市场部的方案我看过了，」他把平板电脑推到总监面前，「用户画像太模糊，预算削减百分之三十。」苏晴攥着杂志的手指开始发抖，那本她昨天还在嘲笑「标题党」的杂志，此刻正躺在他助理的公文包里。
电梯间的相遇发生在周五傍晚。苏晴抱着加班的文件冲进轿厢，却在转身时撞进一个带着雪松味的怀抱。咖啡泼在林舟的白衬衫上，晕开深色的污渍。「对不……」道歉卡在喉咙里，她看见他胸前口袋露出半截钢笔——那是当年她生日时，他用三个月早餐钱买的英雄牌钢笔，被她当着全班的面扔进了臭水沟。
「苏小姐，」林舟递来纸巾的手顿在半空，「听说你负责跟进和我们基金的合作项目？」电梯镜面映出他无波无澜的侧脸，苏晴突然想起高三那年，他蹲在水沟边捞钢笔的背影，校服裤脚沾满泥浆。「下周一上午九点，」他按亮十七楼的按钮，「带着修改后的方案来我办公室。」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块。苏晴站在投影幕前，声音发颤地念着PPT：「我们计划通过KOL矩阵……」「停。」林舟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戒，「苏小姐大学辅修过传播学？」她点头时，听见他轻笑一声：「当年在操场说『差生只配捡垃圾』的人，好像也是你。」
文件散落一地的声音惊动了隔壁办公室。林舟弯腰捡纸的瞬间，苏晴看见他左手虎口处的疤痕——那是替她挡掉落的篮球架时留下的。「方案重做，」他把文件拍在桌上，咖啡渍恰好洇湿「合作金额」那一栏，「明天早上八点前，我要看到新的预算表。」
凌晨两点的办公室，苏晴盯着电脑屏幕流泪。邮箱突然弹出新邮件，发件人是林舟。附件里是她大三时投给各大公司的简历，每一份都用红笔标注着修改意见。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，上面是少年歪歪扭扭的字迹：「苏晴晴，你写策划案的样子，比骂我时好看一万倍。」
晨光爬上落地窗时，苏晴抱着文件站在林舟办公室门口。门没关严，她听见他在打电话：「对，市场部那个项目，预算再加两百万……不用告诉她是我的意思。」阳光穿过百叶窗，在他发梢镀上金边，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在图书馆帮她占座的少年，把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悄悄塞进她抽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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